旧模式正在收缩,新模式却还没有完全接棒
Astro的转型方向并不难理解,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完成这次转换。
传统收费电视曾经拥有稳定的家庭订阅、高额套餐和清晰的商业模式。流媒体虽然带来了新的用户,却也培养了更加灵活、更加挑剔的消费习惯。用户可以订阅一个月,看完想看的内容后离开;也可以在不同平台之间来回切换。平台获得用户变得更容易,长期留住用户却变得更难。
与此同时,优质影视内容和体育版权的成本并不会因为观众转向手机而降低。尤其是重大体育赛事,既是收费电视留住用户的重要筹码,也是沉重的成本负担。
Astro还面对一个两难问题:它既要保护传统高价值订户,又要推出价格更低、使用更灵活的新产品。如果新产品不够有吸引力,就无法争取年轻观众;如果新产品过于便宜和完整,又可能削弱原有套餐。
从近年的经营数据看,Astro依然拥有很高的电视收视份额,但收入已经承受明显压力。这种反差很能说明它现在的处境:并不是没有人看Astro,而是“有人看”不再必然等于“愿意按照过去的方式付费”。
过去,Astro要回答的是如何增加频道、扩大覆盖;现在,它必须回答的是:在免费内容和众多流媒体平台之间,观众究竟还愿意为什么付钱?
从Astro三十年,看亚洲收费电视的变化
Astro主要服务马来西亚市场,当然不能代表整个亚洲。但它经历的变化,却与许多亚洲收费电视平台非常相似。
第一个变化,是传统频道正在失去内容入口的中心地位。频道并不会马上消失。新闻、体育、大型直播和家庭陪伴场景,仍然需要线性频道。很多年龄稍大的观众,也依旧习惯打开电视后顺着频道观看。
但是,对于年轻用户来说,频道号码已经没有过去那么重要。一部节目属于哪个频道,甚至可能不再重要;他们更关心的是,在哪个应用里能够立刻看到。
第二个变化,是传统收费电视平台正在从“频道销售商”转向“内容聚合商”。以前的平台负责把几十个或者上百个频道组合在一起;现在的平台,则希望把直播频道、点播内容、宽带服务和流媒体应用集中在一个界面、一台设备或者一张账单里。
香港的Now TV、新加坡的StarHub以及亚洲其他市场的收费电视平台,都在进行类似尝试。机顶盒依然存在,但它的作用已经改变。以前它负责接收电视信号,现在它更像一个家庭娱乐中心,帮助用户进入不同的内容服务。
第三个变化,是本地内容的重要性反而更加突出。国际流媒体平台拥有雄厚资金和全球热门作品,却不可能完全取代每个市场自己的语言、文化、新闻、明星和体育偏好。
对Astro来说,真正难以被复制的,未必是那面卫星天线,也未必是某一个国际频道,而是它三十年来建立的本地内容制作能力,以及对马来西亚不同观众群体的了解。这可能也是传统收费电视平台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道护城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