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、默多克买下了这颗星
卫视迅速扩大了影响力,却未能立刻建立同样成熟的盈利能力。横跨多个国家和地区听起来很有气势,真正经营起来却意味着复杂的语言差异、政策限制、节目版权和广告市场。
这时,正在扩张全球传媒版图的默多克出现了。
1993年,新闻集团以5.25亿美元买下STAR TV约63.6%的股权;1995年,又收购其余主要股权。李泽楷由此退出了自己参与创建的卫星电视事业,STAR TV则进入新闻集团时代。
这笔交易后来经常被当作李泽楷早年最成功的一次商业操作。但对于卫视中文台来说,它的意义远不只是换了一个老板。新闻集团拥有更丰富的国际内容和传媒经营经验,同时也更清楚地看到:用同一套节目覆盖整个亚洲,很难真正适应各地市场。
卫视接下来必须回答一个问题:一条面向所有华语观众的频道,究竟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?
(十年后,李泽楷又以电讯盈科为舞台推出Now TV。只是这一次,电视信号不再从卫星落下,而是沿着宽带网络进入香港家庭。)
五、1996年,卫视中文台“一分为二”
1996年3月31日,凤凰卫视中文台正式开播。
从这一天起,原来覆盖香港、内地及其他部分地区的卫视中文台,由凤凰卫视中文台接替;在台湾,卫视中文台这个名字和频道则继续保留下来。
这段历史很容易被简单说成“卫视中文台改名为凤凰卫视”,但严格来说并不完整。凤凰卫视接续了卫视中文台在台湾以外部分地区的频道位置、观众基础和一部分历史脉络;与此同时,台湾观众仍然可以看到一条名叫“卫视中文台”的频道。
所以,它更像是从同一个起点分出了两条道路。
一条路走向凤凰卫视。它逐渐强化新闻、时事、访谈和全球华人视角,后来形成《凤凰早班车》《时事直通车》《鲁豫有约》等具有辨识度的节目。对许多内地观众而言,屏幕上的星形台标从此被一只金色凤凰取代。
另一条路留在台湾。它继续使用卫视中文台的名称,越来越重视台湾本地观众和广告市场,并逐渐从早期的泛亚洲华语频道,转变为以综艺、谈话、电视剧和动画为主的本土娱乐频道。
同一颗星,就这样走向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命运:一边越来越像新闻台,一边越来越像娱乐台。
六、留在台湾的卫视中文台,又活了二十多年
1996年不是卫视中文台的终点,只是它第二段生命的开始。
随着制作和运营重心转向台湾,频道的“泛亚洲感”逐渐淡去,本土娱乐属性越来越鲜明。它陆续推出或播出了《麻辣天后宫》《一袋女王》《欢乐智多星》《疯神无双》等节目,也通过动画、偶像剧和综艺节目陪伴了新一代观众。
对于90年代初就认识它的人来说,这时的卫视中文台已经和记忆中的频道不太一样。最早的它像一扇通往亚洲流行文化的窗;后来的它则成为台湾有线电视系统里一条成熟、稳定,也更加日常化的综合娱乐频道。
这种变化并不难理解。早期卫星电视依靠“跨地区”制造新鲜感,但随着有线电视普及、频道数量增加,各地观众越来越希望看到贴近本地语言和生活的内容。想在台湾长期生存,卫视中文台就必须成为一条更像“台湾频道”的频道。
它失去了一部分最初的神秘感,却因此又延续了二十多年。


